5名嫌疑人已被控制

5名嫌疑人已被控制

2017-08-30 16:46

近日,河南南阳一处纳入拆迁的小区惊现“艾滋病拆迁队”,事件引发社会广泛关注。27日,河南南阳官方公布调查结果:幕后黑手为开发商—南阳市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,该公司雇用社会人员刘某某组成所谓拆迁办公室,之后刘某某组织6名艾滋病患者组成“艾滋病拆迁队”,目前,5名主要嫌疑人已被控制,多名官员被处分。

在南阳市房地产开发公司三厂小区住了20年的刘大娘在不到20天的时间里,被吓得犯了两次心脏病。起因就是12月初“艾滋病拆迁队”突然来到该小区。“他们一共有六七个人,这些人白天在小区院子里晒太阳,晚上放鞭炮,砸玻璃,挨家挨户敲门,很吓人。”刘大娘说。

记者在现场看到,从小区院外到楼道里,从一楼到顶楼,随处可见“艾滋病拆迁队”等字样的标语,红色喷漆格外触目惊心。三楼一处早已搬空的房间大门上,还写着“艾滋病拆迁办公室”。

业主张荣湘介绍,小区2011年底被纳入拆迁范围,因为协议没谈妥,大家一直拒绝拆迁。“整个小区一共住了58户,前几年陆续搬走了10多户,自从‘艾滋病拆迁队’来了以后,短短的半个月就搬走了10多户,现在还有28户。”

据了解,2011年11月,卧龙区西关社区旧区改造项目获批。项目占地150.8亩,而三厂小区恰好处在项目区内。相关项目名为“亿安·天下城”,由南阳市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,除少部分安置房外,多数是商业开发项目。据记者调查,涉事房地产开发项目仅有项目规划许可证,土地使用、用地规划乃至施工许可等相关手续一片空白。

被拆迁户杨金友表示,正是因为打听到开发项目手续不全,将来可能连安置房的房本都拿不到,业主们才拒绝拆迁。

27日,南阳市政府通报,亿安房地产公司为加快项目拆迁进程,找来社会人员刘某某(已被警方控制),组建拆迁办公室,承包拆迁工作。刘某某找到艾滋病患者崔某,由崔某找来艾滋病患者,组建“艾滋病拆迁队”,通过亮明艾滋病患者身份,威逼恐吓居民搬迁。

目前,经纪检监察机关查实,对在该项目建设和房屋征收过程中,负有工作失职责任的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主任詹国平、区住建局副局长王河生分别给予行政记过处分,对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副主任王书强、梅溪街道办事处副主任鲁康,分别给予行政记大过处分。

然而,荒唐“闹剧”并没有“闭幕”,记者意外获取的一份企业“春节发放福利人员名单”显示,除了公司员工外,卧龙区相关街道办事处、区征收办数十名党政干部赫然在列。

记者到南阳市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采访,除了一位负责“看门”的工作人员外,办公室内别无他人。布满灰尘的办公桌上,有一张“春节发放福利人员名单”。除了59名公司员工外,名单上竟然还列有梅溪办事处和区征收办共计31人,并注明系“亿安天下城参与征收人员”。

记者查阅资料发现,名单上的人员包括,梅溪街道办党工委书记刘小丽,办事处主任华德奇、副主任鲁康,人大工作委员会主任王永芳、纪工委书记耿昀等;还有卧龙区住建局局长张德景、副局长王河生,区征收办主任詹国平、副主任王书强等。

在另一张“12月份物品领用(酒)”清单上,则列出了亿安公司此前招待有关政府部门的部分用酒数量。其中19日招待土地局、规划局“草庐对”2瓶、27日招待梅溪派出所“草庐对银钻”4瓶。

记者试图就上述清单向开发商、街道办以及卧龙区相关部门求证,多数电话无人接听。唯一接通电话的耿昀表示,对此情况“不太清楚”。

卧龙区政府一位工作人员私下表示,在城市拆迁开发过程中,按程序应该是政府先出资进行拆迁安置,拿出“净地”进行招拍挂,房地产公司中标后再入驻开发。但现实情况是,因为拿不出拆迁安置资金,地方政府往往先找到开发商出资,一边拆迁一边补办手续,南阳市的拆迁乱象跟这有很大关系。在这种情况下,出现政府人员给开发商打工、开发商给政府人员发年终福利的怪象,便不难理解了。

河南南阳“艾滋病拆迁队”经媒体报道以来,有关涉案人员随后被当地警方控制。28日下午,记者在南阳市看守所面对面采访了两名主要嫌疑人。其中一名艾滋病参与者坦承:被人在拆迁中当了枪使,很后悔。

48岁的崔洪(化名)系河南南召县农民,2008年被确诊为艾滋病患者,每月依靠政府发放的低保和补助生活,平时也在当地打打零工。据他介绍,因为此前包括自己在内的10多名农民工工程款被拖欠,几经周转后欠款转到“刘虎子”名下。在要账的过程中,“刘虎子”给大家介绍了拆迁的活。崔洪说:“当时一共来了6个人,都是艾滋病人,是我和另一个兄弟从周边村里找过来的。”

崔洪表示,12月7日在公司有关人员的带领下,大家第一次来到小区。据悉,在前后长达10多天的时间里,拆迁队一直住在市内一家宾馆,每天8时左右到小区,17时左右回来。

关于是否参与威胁小区居民,崔洪介绍,每次去时,通常是公司的人带头去敲门,艾滋病人只是跟在公司有关人员后面。

关于雇用费用问题,崔洪表示,刚来的时候“刘虎子”一次性给了2000元,随后大家依靠卖门窗有些收入。“拆除的门窗先后卖了3次,头回3000多元钱,第二回1000多元,第三回900多元。除了开销,剩下平分了。”

22日晚上,正在宾馆的崔洪接到电话通知:“说是艾滋病拆迁的事情戳大了,让赶紧走,我在山上躲了两天,后来自己投案了。”崔洪承认,“艾滋病拆迁队”进驻小区后,当地派出所民警先后3次出面,但只是告诉拆迁队员不要和居民发生冲突,并未明确制止。

已被刑事拘留的召集人“刘虎子”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称,雇用“艾滋病拆迁队”是自己上网学来的,艾滋病人也是自己打电话召集的。但他否认了和房地产开发商的关系,表示作为一个包工头,自己只是从拆迁公司手里接了一部分活,拆不动的时候才想到了这个办法。